（说历史的女人——第1506期）

曾有人提出这样的假设：梁山伯在遇到祝英台之前已经结婚了，而且夫妻俩感情也不错；但后来他又遇到了祝英台，发现祝英台才是自己最爱的人。祝英台也认为如此，非梁山伯不嫁。那么梁山伯应该怎么办？

按说，有情人终成眷属，梁山伯没有理由拒绝祝英台；但是，他跟前妻又没有离婚的理由（前妻也不愿离婚），如果离婚的话，至少在道德上说不过去。这的确是一件很难办的事情。

这绝不是一个无聊的假设，事实上，生活中真的出现过类似的情况。这事就曾发生在我们的十大元帅之一的罗荣桓和他的妻子身上。

在十大元帅中，论爱情，最简单的就是聂荣臻和罗荣桓了。他们二人都是一生仅有两次婚姻，除了少年时被父母包办一次外，后来只有过一位夫人。相比之下，罗荣桓和他妻子的爱情更有戏剧色彩：她在丈夫牺牲的前提下，才爱上罗荣桓并嫁给他的。可刚结婚不久，前夫又回来了，原来他并没有死，这令她和两位丈夫三个人都十分尴尬，无奈让毛泽东解决，结果如何？

（一）罗荣桓的第一次婚姻

缘分都是各种因素促成的。如果罗荣桓不“抛弃”他的结发妻，他就不会遇到她……

罗荣桓于1902年11月出生于湖南省衡山县寒水乡南湾村，他自小胸怀大志，读书十分努力。他在上中学时就曾参加反对军阀张敬尧，以及抵制日货的爱国运动。父母看到儿子志向大，这当然是好事；不过他们还是不想让儿子远走高飞。所以在罗荣桓17岁时，便被父母强行定下一门亲事。

对方叫颜月娥，和他同乡，寒水乡杨湾村人。当时罗荣桓正在长沙协匀中学读书，他硬是被拉回家同比他大两岁的颜月娥成了亲。尽管他不情愿，但他是个孝子，不能违背父母的意愿。当然他也是有条件的，就是结婚后还要继续读书。这父母自然也同意了，成家是成家，儿子的前程还是不能耽误的，父母倒也开通。

所以罗荣桓结婚后继续上学，中学毕业后接着到青岛大学读书。这期间他回家很少。因此一直到他24岁大学毕业之后，已经结婚7年的妻子才给他生下一个女儿。但尽管有了孩子，家里还是拴不住他。罗荣桓在乡里组织农民协会，带领农民兄弟们继续闹革命。

为了革命的需要，罗荣桓于1927年4月，再次外出，到武昌中山大学读书，并很快入党。此时他25岁，血气方刚。之后的岁月，他更是直接参与了如火如荼的革命事业。同年，他被组织派往湖北通城从事农民运动，继而参加鄂南暴动等。

1927年9月，罗荣桓还参加了着名的湘赣边秋收起义，随后他跟毛泽东上了井冈山。他知道他这辈子跟定毛泽东干革命，再不会走回头路了。所以，为了不连累家人，不连累妻子，他果断地给结发妻颜月娥写了一份离婚书。他说，他走了，干革命前途难料，不知道还能不能回来，所以他不愿耽误妻子的青春，让她改嫁。他这样做没有错。

不管妻子意见如何，罗荣桓为了革命，直到新中国成立，是再也没有回过家。在那个年代，为了民族的解放事业，舍小家为大家，这都是可以理解的。

后来罗荣桓参与了红军历次反“围剿”斗争，接着又随中央红军参加长征。红军到达陕北后，他又参与领导了红军的东征战役。

1937年1月，红军总部和中央机关迁到了延安。此时，西安事变和平解决，国内停止了内战，延安的环境暂时稳定了下来，红军总部实行了星期天休假制度。

直到这时，担任军委后方政治部主任的罗荣桓才送了一口气。从井冈山以来，他是一路奔波，在战火纷飞中，根本没有功夫考虑自己的事情。如今突然想来，自己已经35岁高龄，却仍是单身。

这在当时的红军队伍中，是个比较普遍的问题，比如那时的罗瑞卿、肖劲光、张爱萍、许建国等红军将领，也都是单身汉。而在这些单身汉中，罗荣桓是“资历”比较老的，也就是年龄偏大。这让大家比较着急。

而此时，他的缘分到了。一位年轻美丽的女子向他悄然走来……

（二）林月琴的第一次婚姻

她叫林月琴，1914年1月出生于安徽省金寨县的一户小商人的家庭。他的父亲林维尹就是一个资深的革命者，他以开杂货店做掩护，经常秘密为党做交通工作。林月琴自小受父亲影响，很早就走上了革命道路。

1929年5月，中共商城县委发动立夏节起义，15岁的林月琴便参加了起义游行队伍，显示了一定的组织才能。之后，她被推举为县苏维埃儿童团指导员，不久她便担任鄂豫皖边区特委儿童局局长。

林月琴16岁就参加了红军，17岁任红四军妇女工兵营营长，她带领大家想尽一切办法，为红军战士做衣帽、鞋袜等，为红军队伍做了很大贡献。她在工作中，和时任红军后勤部军需处处长的吴先恩恋爱并结婚。

1935年1月，林月琴随红四军参加举世闻名的长征。在长征中，她仍旧率领妇女工兵营，担任运送弹药和筹备粮草等重任。林月琴也是吃过很多苦的，她两爬雪山，三过草地，经受了严峻的考验。红四军同红一军会师后，她被调中央卫生所护理班任班长。1937年1月，她到延安中央党校学习。此时，他和丈夫吴先恩处于暂时分离状态。

1936年10月，红军三大主力会师后，中央军委决定占领宁夏、甘肃西部等地，欲打通与苏联的联络，于是在11月派红四军主力2万多人（后被称为西路军），渡过黄河作战。结果由于敌我兵力悬殊，西路军在河西走廊遭到国民党马步芳等部的袭击，陷入孤军作战的困境，遭到惨败，几乎全军覆没。

当时林月琴的丈夫吴先恩就是随西路军出征的。西路军失败后，只有少数人回到延安，那时盛传吴先恩也在战斗中牺牲了。林月琴在失去丈夫的失落情绪中，遇到了罗荣桓……

（三）互相“排斥”的一对

1937年2月11日，农历大年初一。寒冷的延安洋溢着节日的气氛。尤其是那天，光身汉许建国也结婚了，战友们显得格外高兴。大家给许建国祝贺的同时，也打趣地说，“老许，苟富贵，勿相忘！你结婚了，可别忘了还没有媳妇的兄弟们啊！”

于是大家谈到了罗荣桓。许建国说，就是，咱们罗主任的事也真该考虑了！

这话让新娘刘桂兰听见了。她是个有心人，而且热情大方。于是在接下来的日子里，她就义不容辞地充当了罗荣桓的月老。

刘桂兰也是中央党校的学员，和林月琴是同学，她第一个想到的便是林月琴。这不能不说她的眼光毒辣，一下子就决定了未来的中国十大元帅之一罗荣桓的爱情命运。

罗荣桓是后来的十大元帅中，唯一在国内上过大学（青岛大学和中山大学）的人，被认为是学历最纯正的将军，而且后来干革命时一直是跟着毛泽东的，因此资历也是最老的；他不仅足智多谋，战绩卓着，还一表人才，那时35岁，也处在男人的最佳年龄段。他之所以长期不言情，除了工作忙，关键他这人平常比较严肃，比较老实（被毛泽东认为是最老实的人），他不爱说话，所以一般的姑娘们尽管对他很有好感，但都不好接近他。

这时，“红娘”的作用便起到了至关重要的作用。

林月琴当时才23岁，还是花一样的年龄，她也很有学识，而且也有8年的革命资历了，长相也十分俊秀，在延安也是偶像般的存在。只不过她刚刚失去丈夫，情绪显得比较低落，令人望而却步，也不是谁都都敢追求的。当然，如果不是“红娘”的作用，她也是很难主动靠近罗荣桓的。理论上，罗荣桓跟林月琴是互相“排斥”的一对。

不过在刘桂兰的安排下，两个互相“排斥”的人相见了。

一九三七年，那是一个春天。在那年4月的一个星期天，刘桂兰邀请林月琴到她家里玩。林月琴来到她家时，见到屋里有几个战友在那里聊天，大都不太认识。她就坐在一边听大家天南地北的吹，反正星期天，大家难得聚在一起放松放松。

林月琴正听呢，过来一位战士主动和她搭话，问她的名字，家庭出身，兴趣爱好和工作经历等，林月琴还以为是组织派人来了解她的个人生活的，也不太在意。

原来这位战士叫冯文彬，他是罗荣桓派来的“探子”。因为罗荣桓这人比较低调，比较拘谨，不好意思直接来跟林月琴交谈，所以就让冯文彬替他了解对方。

其实在林月琴同冯文彬对话时，她就注意到旁边一个与众不同的男子了。他与众不同地戴着一副眼镜，显得文质彬彬，憨厚朴实，成熟稳重，有着与众不同的魅力。她对他有一种难以言说的好感。

当客人都走后，林月琴问主人刘桂兰，“那个戴眼镜的男人是谁？”

刘桂兰故作惊讶状：“难道你不知道？他就是咱们的罗荣桓主任呀！”

林月琴的脸刷地红了。

女人的感觉是敏锐的。此时的刘桂兰感觉到了一丝希望，这事靠谱！

于是她来了个趁热打铁：“小琴，你以为老罗这人咋样？”

“什么意思你！”林月琴不懂。或者假装不懂。

“我觉得你俩挺般配的。你看，大家都在说说笑笑，满屋就你俩不怎么吭声，我看八成是想一块去了。嘿嘿。”

林月琴对刘桂兰的玩笑话不认可，但也没有反对。

（四）牛郎织女的恋爱

罗荣桓自那次见到林月琴之后，就难以忘掉对方了，可以说是一见钟情。感情这事是很奇妙的，你经常压抑它，似乎它就消失了；而一旦你给它一次机会，它一萌发，就会呼呼呼地成长，你再也压制不住了。于是罗荣桓加速了爱情的步伐。然而，他毕竟是首长级别的人物，也不好意思直接谈这事，只好采取“迂回”战术（军事家向来不缺战术，呵呵）。

当然还得刘桂兰出力。她开始频繁邀请林月琴去她家做客。林月琴每次到刘桂兰家，都会碰到几个客人；每次客人都不同，但每次都有罗荣桓。聪慧的林月琴当然就猜到刘桂兰的用意了。

这次，刘桂兰感觉时机成熟了，便直接把话挑明了，她说罗主任想跟你谈谈。

林月琴的脸再次刷地红了。刘桂兰则趁机支走了其他客人，她也和丈夫悄然撤离，屋里只留下罗、林二人。

有缘千里来相会。罗荣桓和林月琴都是过来人，有相似的经历，而且有共同的革命理想和志趣，所以很快就互相打消了顾虑，他们第一次就“相谈甚欢”。罗荣桓谈了他曾经被父母包办的原配颜月娥；林月琴也说了她的前夫吴先恩。双方不隐瞒自己的婚史，互相信任，都敞开了心扉。这真的难能可贵。最后他们就再次相约会面。

那时，党校开在延安小卞沟旁的一所教堂里，同红军的后方政治部只隔着一条河，就是延河。罗荣桓和林月琴约会很方便，只需蹚过仅10米宽、河水又不深的延河就可以了。因此，罗荣桓就老过河去，同林月琴在河边散步谈心。

后来天气渐渐变暖，延河因上游冰雪融化而变得水流湍急起来。罗荣桓在长征时分配到的小骡子也已经上交了，他不便蹚水过河同林月琴约会了。有时候，林月琴从党校出来，罗荣桓从政治部单位出来，二人就隔河相望，四目传情。同志们见到了，就戏称他们是牛郎和织女。

后来还是热心的战友们为罗荣桓解决了这个问题。政治部的巡视员来到25军6团视察工作时，向团政委王平反映了罗荣桓的情况，提议给罗主任分一匹马。王平哈哈一笑道：“这事好办。不过得先让老罗支付点喜酒钱，我这马也不能白做红娘啊，嘿嘿。”

于是王平亲自挑了两匹白马送到罗荣桓那里。罗荣桓有了马，每天晚饭后就出去“练马技”了。开始他的警卫员还不明白，在战场上叱咤风云的罗将军怎么还需要练习骑马呀？见得多了，他才明白原来首长是骑马过河同心上人约会的。

自此，美丽的延河边，神秘的宝塔山上，山下的小树林里，都留下了这对恋人的足迹。他们在一起谈人生，谈理想，谈国家和民族的命运等，十分投缘。不久，这对牛郎、织女便完成了一次精彩蜕变，他们中间的“银河”退去，成就了一段绝世佳缘。

1937年5月16日，在那个山丹丹花开红艳艳的日子里，罗荣桓和林月琴举办了婚礼。那天一大早，林月琴把罗荣桓的被褥拿出来晒了晒，将床上的毯子洗了洗，再铺上干净的床单，这新房就算布置好了。战争年月，想讲究也没有条件不是。不过，林月琴脸上还是满满的幸福。

新房尽管十分简陋，但婚宴还是少不了的。那时候，平常大家吃的饭菜都很粗糙，能吃饱就不错了，都盼望着谁结婚时，蹭顿好饭。当然罗荣桓也“难逃一劫”了。

那时，罗荣桓远在西安的一位老战友听说他要结婚，就远远地赶来送了半袋白面。罗荣桓兴高采烈地、大大方方地把这半袋面粉全部贡献了出来，拿到伙房，让厨师擀了面条，大家饱餐一顿。面条里只是有一点油星儿，配上几根青菜和萝卜丝，但大家都吃得津津有味，都说这“喜面条”真香！

（五）尴尬的三个人

婚后，罗林二人自然十分恩爱，然而幸福的日子没过几天，令人尴尬的事情就出现了。

战争年代是不存在什么蜜月的，婚礼刚过数日，罗荣桓便奉命上前线了。罗荣桓一走，林月琴便碰上了世界级的麻烦事：他的前夫吴先恩回来了！

原来，吴先恩牺牲是误传。当时西路军溃败，死伤惨重，而吴先恩和几个战士奋勇杀敌，最后冲破重重险阻，突围成功；后经千难万险，九死一生，终于回到延安。他回来后，战友们首先是高兴的，因为他是红军中很有资历的，很受人尊重的干部，而且他能在艰苦卓绝的战斗中拼死突围成功，这本身就是一种英雄壮举；还有，他突围成功后，又千里迢迢回到延安，这也足以证明他对党和革命的忠诚！

然而，另一方面，同志们也很无奈，因为吴先恩的爱妻林月琴已经另嫁他人，而且是嫁给了他们尊敬的首长罗荣桓。这让林月琴怎么办？让罗荣桓如何面对？关键，罗荣桓还比吴先恩的级别和知名度高得多，这让吴先恩本人如何处理？

吴先恩的回归，使林月琴猝不及防，也无疑让她和吴先恩、罗荣桓三人都陷入极为尴尬之地。

此时，做为首长，罗荣桓首先表现了一种君子风度。他从战场上回来后立即同吴先恩见面，同对方握手道歉，并希望他将林月琴重新接走，成全他们夫妻。随后，罗荣桓还在家准备了酒菜，邀请吴先恩到家里吃饭。但警卫员连去请了两次，吴先恩都没有去。吴先恩显然对这事耿耿于怀，尽管大家都有误会，但他真的很不甘心。

大家正愁这事没法解决时，毛泽东亲自出面了。做为党和红军的领导人，毛泽东同志考虑的更加全面和长远。因为那时吴先恩是属于红四方面军的，而罗荣桓则属红一军；而当时红四军的领导张国焘野心勃勃，有分裂党和红军的嫌疑，如果这件事处理不好，就有可能影响到红一军和红四军的团结，那么对当前的抗日局势肯定产生不良影响。

于是毛泽东同志请林月琴来谈话。面对大家尊敬的领导，林月琴是忐忑不安。没想到，毛泽东却说了这样一句话：“小林啊，中央是想让你自己拿主意，你的态度就是我的态度。”

林月琴感动。组织上并没有下命令让她必须怎么做，而是让她自己选择。但她还是有点为难。

毛泽东又接着说：“你去看看先恩吧，和他商量商量。这样对你们三个人来说都是公平的，也算是仁至义尽啊！”

林月琴思虑再三，最后还是听了毛泽东的话，鼓起勇气见了吴先恩。这次林月琴做出了一个果断的选择。她说她真的已经爱上了罗荣桓，真诚地请求吴先恩原谅她……

毕竟吴先恩也是身经百战的老革命了，此时，他展现出了一个男子汉大丈夫的磊磊胸怀。尽管有万般不舍，他还是大度地原谅了妻子，并祝林月琴和罗荣桓白首偕老……

林月琴和吴先恩理智分手，洒泪而别。在林月琴的泪水中，有一半是愧疚，当然，也有一半是幸福。因为，她有了爱情的终极归宿，有了属于她的梁山伯——罗荣桓。

此后的日子里，林月琴在战火纷飞中同罗荣桓不离不弃，两人在革命的道路上比翼齐飞，成就了一段令人称羡的爱情传奇……

如今想来，罗荣桓和林月琴的爱情，首先要感谢林月琴的前夫吴先恩，是他的大度退出成全了这段姻缘；而同时，还要肯定林月琴的果敢，如果她当时优柔寡断，不敢做出自己的选择，那么她就同罗荣桓不可能继续了。当然，罗帅的大度和善良也是这段姻缘的保证。最后，还要感谢那时的毛泽东同志，是他及时出面，给林月琴吃了一颗定心丸。我们当为他们四个人喝彩！

（文/说历史的女人·夏日漱冰）

参考资料：《罗荣桓传》《罗荣桓夫人林月琴的传奇人生》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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