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格瓦拉同志

刘宋小皇帝刘准在被杀前曾哀嚎到：“愿生生世世不复生帝王家”，其场面之凄惨，令见者无不动容。其实，每当帝国大厦崩塌时，不仅亡国君的性命难保，王子皇孙的下场亦是如此，他们或被杀，或受辱，或流离漂泊，鲜有平安无事的幸存者。例如，作为唐朝最后一位太子，李裕的结局便堪称典型。

01 东宫岁月

李裕是唐昭宗李晔的长子，生母情况不明，大顺二年（891年）六月受封为德王。从唐肃宗以后，历任皇帝便几乎不再册立太子，这既是皇帝自私、不自信的表现，也是出于稳定局势的考虑，以防止强势的藩镇或跋扈的宦官挟持副君自立。但饶是如此，唐昭宗在大军阀韩建的逼迫下，还是在乾宁四年（897年）二月册立李裕为太子。

唐昭宗虽然名为皇帝，其实却是傀儡

由于唐末政局动荡、战乱频仍，因而宫档失散、毁灭现象非常严重，以至于李裕的性格、才能、爱好以及在东宫时的表现如何，后世无从得知，但根据他的年纪和当时的形势而论，似乎不会有耀眼的表现。要知道，晚唐藩镇割据、宦官专权的现象非常严重，皇帝的政令难出大明宫，跟一个傀儡无异，至于作为帝国副君的太子，情况更是可想而知。

02 两月天子

唐昭宗跟后世的崇祯帝一样，都是志在中兴却无力回天的悲情皇帝，在位17年间宵衣旰食、朝乾夕惕，可以说起得比鸡早、睡得比狗晚、干得比牛多，一门心思想要革除前朝弊政、重振帝国雄风。可惜的是，此时的唐朝只剩下一个“空架子”，强势的藩镇、跋扈的宦官非但不肯支持皇帝实现雄心报复，反而或暗中掣肘或公开抵制，让手里没有半点实权的唐昭宗徒呼负负。

唐朝太监剧照

满腔抱负却无从施展，唐昭宗在极度悲愤、郁闷的情况下，难免会滋生尽诛宦官、削平藩镇的想法，并多次跟宰相崔胤密谈此事。然而，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皇帝与宰相密谋的内容很快便被宦官们得知，这帮阉党在恐惧情绪的驱使下，开始谋划废立皇帝的事宜，并勾结对朝廷不满的凤翔节度使李茂贞、镇国军节度使韩建为后援。

光化三年（900）十一月，连喝几场闷酒的唐昭宗为发泄情绪，一口气杀死多名宦官和侍女，使得宫中陷入巨大的恐慌当中。神策左军中尉刘季述、王仲先等人为求自保，火速率领禁兵一千人入宫抓捕皇帝，随后威逼崔胤率百官连名署状请太子李裕监国，后者怕死不敢不从。同月初七，唐昭宗被迫禅位给太子李裕，然后以太上皇的身份被宦官们囚禁在少阳院。

李裕称帝仅两个月便被废黜

李裕虽然登上帝位，但既得不到各地藩镇承认，又处处受制于宦官，处境比老爹更糟，而此时，宰相崔胤已在暗中实施诛杀宦官、拥立唐昭宗复辟的计划。天复元年正月（901年）初一，崔胤联合禁军将领孙德昭击杀刘季述、王仲先，随后解救唐昭宗并将他重新扶上皇位。唐昭宗复辟后，考虑到李裕称帝并非出于本心，因此饶过他的性命，只是废黜其储君身份，降封为德王而已。

03 死于非命

唐昭宗虽然成功复辟，但宦官集团的势力依然强大，而与他们互相勾结的李茂贞、韩建等藩帅也不时危及长安，在这种情况下，崔胤开始援引大军阀朱温为奥援，意在铲除威胁、巩固皇室。然而，朱温怀有狼子野心，在帮助朝廷铲除宦官集团、击溃李茂贞和韩建后，随着权势和威望的不断攀升，竟然滋生出篡位称帝的想法。

朱温画像

然而，朱温并非一味蛮干的莽汉，深知若想实施自己的计划，铲除强有力的皇室成员很有必要。因此，当朱温入朝看到眉目疏朗清秀、日渐长大的李裕时，不禁深感畏惧，总担心他会成为阻碍自己篡位的“绊脚石”。因此，朱温授意崔胤向唐昭宗提出建议，以李裕曾经窃取帝位、不忠不孝为由，希望能将他处死。

唐昭宗不傻，当然清楚这是朱温的主意，也明白他这样做的企图，因此一口拒绝崔胤的提议。等到被迫迁都洛阳后，唐昭宗一举一动都受到朱温的监视，但即使在这种情况下，他还是担忧长子的安全，伤心落泪之余还将中指咬得血流。唐昭宗的举动被枢密使蒋玄晖汇报给朱温，后者愤恨、恐惧之余，遂在天佑元年（904）八月十一日派党羽入宫弑杀皇帝，随后又拥立皇九子李柷为帝，是为唐哀帝。

蒋玄晖按照朱温的指使，杀死李裕等王爷

天佑二年（905年）二月，朱温为铲除皇室，便指使蒋玄晖邀请唐昭宗诸子-德王李裕、棣王李祤、虔王李禊、沂王李禋、遂王李祎、景王李秘、祁王李祺、雅王李禛、琼王李祥等人赴宴，然后趁着皇子们酒酣之际，命人将他们全部缢杀，然后投尸于九曲池中。由于唐昭宗复辟后再未册立太子，而唐哀帝又没有子嗣，因此李裕便成为唐朝最后一位太子，但他的结局如此凄惨，实在令人唏嘘。

结语

在完成对皇室、公卿的大清洗工作后，朱温篡位之路便再无人可以阻挡。天佑四年（907年）三月，朱温正式逼迫唐哀帝“禅位”，至此，立国289年的唐朝覆灭。唐哀帝“禅位”后，被降封为济阴王，并迁往曹州居住，但仅过了1年时间，便被朱温毒杀，终年才16岁。不过，恶贯满盈的朱温最终也未能落得好下场，在窃夺皇位5年后（912年）被亲儿朱友珪的党羽乱刀砍死，实属罪有应得。

参考书目

刘昫、赵莹 （后晋）：《旧唐书》，中华书局1975年版。

宋祁、欧阳修（北宋）：《新唐书》， 中华书局1975年版。

司马光（北宋）：《资治通鉴》，中华书局2015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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