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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云

1945年10月15日，重庆，国民政府举行集会，大名鼎鼎的“云南王”龙云，宣誓就任军事参议院的院长。虽然名义上位高权重，其实是无所事事的闲职。蒋介石采用雷霆手段，一举解决掉了民国最后一个军阀，蒋的个人权势达到巅峰。但风光下却暗流涌动，云南的局势并不稳定。之后担任云南主席的卢汉——龙云的部下，又起兵反蒋。而龙云始终对蒋心怀怨念，最后离蒋而去，加入了新的政府。

蒋介石与龙云

一、蒋龙关系之始末

1927年春，蒋介石北伐大胜，当政于南京。与此同时，西南边疆云南，彝族出身的军事强人龙云，在政变之后迅速崛起，一番文争武斗之后，成为唐继尧之后的第二代“云南王”。当时的云南，事实上半独立于南京政府。

这时蒋介石和南京政府在为消灭周围的反对军阀而努力，对于偏居西陲的云南无暇顾及。相反，他还需要龙云牵制周围的桂系和川系军阀力量。而龙云也需要依靠蒋介石来维持自己在云南乃至西南的地位。两人各有所需，互相支持。

这一段时间可谓两人的“蜜月期”。龙云多次对蒋介石表示“始终拥护”，“一切服从”。蒋石也力挺龙云，1931年，云南发生了四师长“倒龙”事件，蒋明确表示支持龙云，“甚为系念”。

信者无敌 龙云

蒋介石自然有自己的打算，他对自己身边的人打比方：龙云好比是汉朝南越王赵佗，只想独霸云南，没有问鼎中原的心思，不像阎锡山、李宗仁和冯玉祥等人（中原大战）。所以对他要容忍，去利用，即使龙云在云南另搞一套，也无伤大局。

龙云也投桃报李，在阻拦红军长征、西安事变等紧急关头，都坚定支持蒋介石。作为交换，龙云在云南搞了一个“独立王国”，一切政治、军事、人事等都有他独立的一套。但无论蒋怎么容忍龙云，只要他想统一全国，就必须拿下云南。所以蒋迟早都会对龙动手，只是时机未到而已。

全面抗日战争爆发之后，云南的地位逐渐重要起来，蒋介石和中央政府的力量也逐渐向云南渗透。出于控制地方实权和政客的本能，龙云意识到了自己的危机，他一方面动员云南的人力物力，出动滇军参加抗战，同时借口推托中央军入滇。

滇军

蒋介石在稳固控制四川之后，开始谋划云南。一方面要求云南“人事、军事、财政一律交还中央全盘调整”，另一方面“召龙来渝，共商国是”。龙云自然不肯放弃权力，蒋龙关系恶化。

随着日军入侵缅甸，为了保卫滇缅公路，龙云再也没有任何理由拒绝中央军入滇了。蒋对龙云的态度也渐趋恶劣，他在日记中但凡提到龙云，几乎都是指责和不满，甚至用轻蔑的口气称呼彝族出身的龙云为“猡”。蒋介石欲解决龙云的心理表露无疑。

滇缅公路“二十四道拐”

二、山雨欲来

日军投降和战后接收问题，为蒋介石解决龙云提供了契机。盟军规定，北纬17度线以北地区由中国军队接收，蒋介石命令龙云的大将卢汉前往接收，同时带走了龙云几乎所有的部队。而驻守云南的有中央军第五军等精锐，给龙云留下的只有少数卫戍部队。

接受日本人投降，尤其在境外（越南），这是无尚的荣耀，卢汉和滇军士兵都不亦乐乎，外界也不会对此做充分解读，而这恰恰是蒋用心之所在。

民国时期的昆明街道

在日军投降之前，蒋就同昆明防守司令，也就是他的黄埔门生杜聿明密谋龙云。日本传出要投降消息的当天，即8月10日，蒋就命令杜聿明立刻做好一切准备，严密部署，控制好交通与通讯，不断做沙盘演练，进行火力准备。甚至还同知了驻昆明的美军，让他们先撤出。

虽然杜聿明的行动很注意保密，但是龙云多少也听到了一点风声。龙云认为蒋不至于在全国庆祝胜利的时候，匆忙下手，一旦有事，卢汉也可以迅速支援。但事实证明，龙云大意了。

杜聿明

蒋下了解决龙云的决心，他8、9月份的日记中，随处可见的都是“解决云南问题”、“撤换滇龙”。为了稳住卢汉，他派遣何应钦前往慰问，实际就是监视。并做好了撤换龙云之后的人事准备。

10月2日，一切准备就绪，蒋介石移驻西昌避暑，这是他的一贯作风。因为行动要开始了。当天，国民政府发布命令：免去龙云云南省主席职务，调任军事参议院院长，卢汉接任主席，暂由李宗黄代理，昆明一切部队的指挥权都交给杜聿明。

龙云手下大将 卢汉

杜聿明即刻行动，一方面将政府命令交给龙云，一方面带兵控制昆明。短暂交火冲突后，在杜聿明的充分准备前，保卫龙云的部队被制服了。但是百密一疏，龙云从公馆逃到五华山省政府，拒不接收命令。因为要保证龙的安全，杜聿明不敢放手进攻，双方形成了僵持。

蒋与杜聿明的这次行动总体是成功的，但是让龙云逃到五华山，本来一次“正常”的人事任免很可能让蒋介石在政治上陷入被动。蒋批评杜还是经验不足，认为目前的关键在于卢汉。

昆明五华山

蒋抓住了问题的本质，龙云在五华山僵持，就是在等待卢汉回援。昆明事变的消息传到卢汉以及滇军部队中，引起震动，纷纷要求回师，让老蒋收回命令。

然而，就算卢汉想采取行动，也非易事。早在卢汉赴越之时，蒋介石也派遣了中央军，掌握了滇缅公路和铁路，就是为了防止滇军异动。卢汉也考虑到木已成舟，如果贸然行动，不仅影响国际形象，也没有成功的把握，因此选择按兵不动，观望事变。

在稳定了卢汉之后，蒋写信给龙云，并派出卫立煌、宋子文、何应钦等人不断劝说，在援兵无望之后，龙云选择妥协。10月6日，在宋子文的陪同下，龙云前往重庆。第二代“龙云王”就此被制服。蒋的强人手腕展露无疑。

宋子文

昆明事变期间，正是毛泽东在重庆谈判之际。蒋介石突然采取雷霆手段解决龙云，莫非项庄舞剑，别有用意？

在此期间，负责保证毛泽东安全的美国大使赫尔利正好回国，这引起了周恩来的担心，他联系苏联大使馆，询问是否可以提供帮助，但是苏联方面没有积极的回应。后来根据回忆，毛主席只是淡淡说了一句：“要是龙云能顶住就好了。”后来蒋介石也没有过火的行动。那么蒋介石是否别有用意呢？目前学术界说法纷纷，缺乏足够的史料，没有定论。

重庆谈判

文史君说

龙云去职，标志着蒋龙之争蒋获得了彻底的胜利。从中央与地方的关系而言，云南本为国民政府之下的一个省份，却长期保持半独立的状况，此次蒋采用雷霆手段解决之，也标志着中央的权力达到顶峰。

然而，昆明事变却酝酿着新的危机！为了解决矛盾，蒋介石不得不让龙云的手下卢汉担任省主席，照样保持着半独立的地位，因此，蒋控制云南的目的并未完全达到。蒋采用武力撤换龙云，不仅让龙云积怨在心，滇军也更加不信任蒋。后来，滇军在各地不断起事，卢汉本人也在1949年举事。由此观之，蒋介石武力解决龙云，实在是得近利而生远忧。

参考文献

谢本书：《龙云传》，四川民族出版社，1999年版。

卜桂林：《论龙云与蒋介石关系的演变》，《上海师范大学学报》1990年第4期。

（作者：浩然文史·玉米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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