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网红乐队”和“贵人”
回春丹发行首张专辑，再次证明了自己如何饱受争议。在所有关于“网红乐队”的负向和中性的讨论中，回春丹用这张“阶段汇总”式的专辑，给出了一个具体的数字参考。不至于差到4.8的程度，正如迎面而来的恶评，认为他们更本不至于火到这种程度。“网红”或许是个中性词，但和“乐队”结合起来，放到“摇滚”的语境里，“网红乐队”肯定是带有否定意味的，影射着来路不正、劣币驱逐良币、盛名之下其实难副等等诛心评价。如何证明自己？发张让所有人闭嘴的专辑，实力说话，自然是上策。但回春丹显然还没准备好。专辑文案里用“一次‘偶发’的整理”来解释这张专辑的动机，似乎预先为专辑可能面对的恶评留下了余地，也放弃了把这张专辑当作自我证明来押宝。专辑文案第一句是这么写的——其实，“耳鬼出风”是一句钦州土话，意思是“听不清”、“听错字”。这开篇语，似乎在描述这个碎片化时代中愈加分化的交流困境，或者为回春丹目前的处境自我开脱：——我其实也有点东西，但你没懂。——但我也不打算细说了，就这样吧。有些语焉不详，但似乎又有所针对。除了专辑文案，还有其中一首歌，可能有点耐人寻味的东西：《贵人》。我对你说的出人头地并不太感兴趣可是已经做不起自己和喜欢的事你愿意吗 你愿意吗好像说得没有选择似的我又不傻 我又不傻好像顺从就能变成了黑马这篇阅读理解并不难做：一个并不想像大家一样“有出息”的孩子，坚持“做自己”，一个老生常谈的摇滚乐母题。但如果稍微来点诛心之论，问问什么是“贵人”，什么是“黑马”，就变成了一个回春丹专属的命题，或者“网红乐队”的专属命题。想象这样一个小故事：“贵人”发现，回春丹有走红的潜质，或者已经有走红的契机，要做背后推手，把他们从广西小城挖掘出来，推向全国各地。然后被回春丹拒绝了，他们不想做靠“顺从”而来的“黑马”。即使在“每个人都能成名15分钟”的时代，也不是靠上帝掷个骰子就成真正变成“网红”。随机的幸运只保得了一时，背后的“贵人”才能确保福寿延绵。网红不是你想当，相当就能当，除了有点潜质，也总得有个推手。而如果你拒绝了“贵人”，选择自己继续野蛮生长，那这还真是一个属于摇滚乐的故事。回春丹的故事是不是这个版本，背后有没有不为人知的追梦赤子心，这无处考证。从公开的信息里只能看到，回春丹自然是有贵人的，而且正好踏在“乐队热”的节奏上。2019年《乐队的夏天》正式验证“乐队热”的可能性，节目的最后一期结尾，亮出了这样一张图。乐夏之外，回春丹踏上了另一条路，一条“贵人”更会赚钱的路。作为“星巢计划”的新秀，回春丹的巡演足迹和票房一路高歌猛进。许晓峰因为太会赚钱也太敢赚钱，负面评价已经远超以勤俭节约著称的沈黎晖，成为摇滚乐大资本家的代表。拥抱这艘大船，自然会有丰厚的资源回报，也要面对名声和利益带来的挑战，也可能会面对失去自主的职业规划和创作空间。如果回春丹真的是要跳脱一些束缚、放弃成为黑马而唱《贵人》的话，确实是一个在制造网红的时代里的摇滚故事。只是目前还无从考证。一时的爆红需要更长的时间去证明。毕竟他们已经得到了很多乐队在更长时间里都得不到的流量红利和“贵人”助力。我倒不觉得回春丹专辑只值这个分数，回春丹的音乐或许“简单”，但能在简单之中做出辨识度，做出诡异的悦耳，能够契合自我表达；他们的表达虽然有前人影子，也并非空洞无物。作为一支新乐队，如果没有那么火，回春丹是值得更多肯定的——当然这也是他们能真正火起来的最基础条件。网红也并非就一无是处。在“网红乐队”的扫射名单里，免不了有误伤，也免不了有靶子。确实存在“吉他三月通”式的拼贴怪，但也有人本身本来就有两把刷子，他们的“贵人”的初心，也可能确实是帮助没有资源的年轻乐队。成为“网红”是偶然性大于必然性的，“网红”的争议围绕在对旁人利益的冲击上——冲击着同行的饭碗、冲击着音乐爱好者的播放列表……但很自私地说，对于“网红”自己，走红肯定是件好事，只不过要与此同时面对更尖锐的质疑声。比如回春丹这张专辑，评价虽然不高，但受众范围，不管正面负面的，是其他新乐队难以企及的。但只要这张专辑过硬，就是一场翻身仗。可惜这张专辑透露着：你说我不好，但我就是想给自己做个阶段性汇编，并没有非要证明自己就是那匹“黑马”的意思。总之，《耳鬼出风》专辑算是一次失败的自我证明，或者放弃辩解，但回春丹毕竟还有机会，毕竟他们是“网红”，身上还有远超批评者们的资源。即使是“网红”，也不都是“贵人”给的，也得靠自己本事。事已至此，祝他们能够真正成为自己的“贵人”。【2021.11.14｜ No.30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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